在图书馆的电脑前看八卦，突然一个中国女生上前来。看到我在看中文，便用中文问我怎么用Coupon网上买电脑。闲聊起来，居然是系里刚来的一年级师妹。当时自己心里一直在感叹：大约只有新人会有勇气这样找陌生人帮这样的忙了。

游泳馆的桑拿房里蒸肉，两个身材爆好的金发洋妞穿着比基尼走进来，然而脸上分明的写着这样一个字：嫩。英语爆烂如我者，脑海中跳出的只能是这个词：幼齿。如果硬要跩一句洋文，大概就是freshman了，我真的指fresh。洋幼齿坐定，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，还不时强忍笑意。自己一边感受着身上的肥肉滋滋冒着热气，一边心里窃笑：“小样，新来的吧？”果然洋妞开口和自己说话了，伊们说是freshman。于是，我难免又感叹起来：大约只有新人会有兴趣这样和陌生人搭话了。

然后，我就再一次想起了9年前的中秋夜，一班幼齿在帝都那个园子里的那个没有名字的湖边的花神庙旁，围坐着谈人生谈理想，而外边又站了一圈看热闹的人。现在推想起来，大约看客那时心里想的是：大约只有新人会有勇气在大众眼皮底下这样夜话了。

据说是“但见新人笑，不见旧人哭”？如果真是如此，大约我这个旧人就应当很嫉妒了，因为自己就是历史，就是保守，就是老。

我老了吗？据说自己一直在看历史书，历史人写的历史书，从司马迁的《史记》开始，钱穆1940年的《国史大纲》，冯友兰1948年的《中国哲学简史》，周策纵1959年写的《五四运动》，徐中约1970年写的《中国近代史》，甚至还有同治年间修的《即墨县志》。这年头，据说看书就像看电影只能看黑白片一样，得看古书，不到甲骨文，起码也要装B到六七十年代以前。另外一面当然就是：如果是新人的话，傻B才读历史呢。

话说到这份上了，答案也便呼之欲出了。什么老不老，都是伪命题罢了。如果不能装嫩，那就装老吧。如果不能装有为，那就装无为吧。新人笑和旧人哭本来就没啥本质不同，都是自娱自乐罢了。本来就是一个势利的世界了，新人只是笑给新人看的，旧人也只是哭给旧人看的，还有比新人更新的人，比旧人更旧的人。

“邻国相望，鸡犬之声相闻，民至老死不相往来”，据说是老子说过的话，老子就装成老子再重复一遍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