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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涩遥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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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ember 27 芙蓉西施的三段情事洋人过节,“热闹都是别人的,我什么也没有”,我心里愤愤的说。于是,必须看电影疗伤。网上翻翻,看到了谢晋老头的《芙蓉镇》(1986),想也可以凑合一下,便关了灯躺在床上看起来。 如果要一句话对电影盖棺定论的话,我会说:这是一部打着革命旗号的情色电影,讲的是一个豆腐西施和三个男人的故事,有滋有味。因此,我很喜欢这部电影,也被touch到了。不过,从另外一个角度,如果能从A片看出感动,大约观影者不得不夹杂浓浓的浪漫主义了,正如“酒不醉人人自醉”。 卖米豆腐的西施叫胡玉音,漂亮,水灵。 书记黎同学和她青梅竹马,无奈门不当户不对,一个是先进分子,一个是妓女的女儿,自然黎同学选择了面包,也选择了杯具。看起来胡同学已经释怀了,还认黎同学为干哥,不过黎同学头上却刻着一个贱字,于是常常把它擦的很亮,常常去吃豆腐,也常常露出幽怨的眼神。黎同学的老婆带着三个娃出场了,站在翘翘板的另一端,于是杯具也就开始了,最终结果是黎同学身不由己的再次出卖了胡同学,我很鄙视他这种一厢情愿的暧昧和优柔寡断。 桂桂同学是个老实娃,自然也是个窝囊娃。也许胡同学是看上了他的这种老实吧,于是彪悍的将桂桂拿下,只用了三招:桂桂进门时,她打开门窗嫣然一笑旋即含羞退避;桂桂进屋含蓄的坐在旁边矮矮的小板凳上,胡同学笑着抓起瓜子,一粒一粒的落在桂桂的双手中,让我想起了《东成西就》里的“眉来眼去”;最后,桂桂打水回来,胡同学赶紧坐在天井的台阶上,伸直双腿,桂桂识相的抬起木桶把水慢慢撒在玉腿上,胡同学挺着胸,望着天,蠕动着玉腿,双方都很享受。可惜的是,老实孩子常常惹大祸,桂桂同学行刺领导被抓,送了命。 然后,前半段跑龙套的秦同学上场了,准备和胡同学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。秦同学是个文化人,故为右派,也是个聪明人,懂得放下文人的傲气和自尊,所以过的还可以,就是刷刷标语,扫扫大街。因为被被运动,胡同学也成了扫大街的。虽说两个人日久天长的扫大街肯定会扫到床上去,我一直很警惕的关注着这一火花的产生,对自己说,一定要可信才行,导演不能混过去。结果导演端上这样一盘菜:孤单的胡同学病了,秦同学强势插入,开始照顾起胡同学来。这样的设计让我很接受,因为导演已经剔除了所有世俗的羁绊,如同将两个人丢进孤单的山洞,这样人与人的纯感情才能被彰显出来,所谓“相濡以沫”。以至于当胡同学开始回应,给秦同学亲手做久违的米豆腐时,我心里喊出了这样的话:“必须做爱”!于是,他们就做爱了。两人扫大街回来,一进门,一关门,我又喊“必须做爱”,于是他们就做爱了。两人躺在床上看秦的照片,我又喊“必须做爱”,于是他们就又做爱了。谢晋很强大,我佩服的五体投地。 看完了电影,我的愤愤便没了,人变得沉静起来,感动起来。如果要让我评出最感动的点,其实并不是那些爱,而是最后秦同学拒绝去县里当文化馆馆长时对胡同学说的话:“我不走”。这句话就像周星星同学对张柏芝说的——“我养你”,其中的五味杂陈总让我想找个墙角蹲下来偷偷哭。 November 21 彪悍的人生需要被人肉感恩节突然就要到了,想到也许应该趁着机会出去溜达溜达。摊开心中的米国地图,应该在哪里落脚呢?毫无头绪,因为问了自己另外一个问题——在哪里落脚有区别吗?于是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句话,某个德国老头说,“我在哪儿,德国就在哪儿”。这种彪悍的说法很有意思,不过我倒宁愿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,老头也遇到了同样的困境——他逃不出德国,好像在哪里落脚真的是没有区别的。 果真如此的话,怎么会有“旅行”这一说呢?于是只能进一步调戏自己,一个还不算太自欺欺人的解释是:此旅行并非指你那沉重的肉身,其实是指你那“淫荡的小魂儿”了,只有它的游荡才成为可能。哈,自己还是厚脸皮的屈服堕落到这个上了——当你年龄大了的时候,很多事是没必要去遮遮掩掩的。话都说到如此赤裸不要脸了,自然就遇到了强势的王阳明同学:“先生游南镇,一友指岩中花树问曰:‘天下无心外之物,如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,于我心亦何相关?’先生曰:‘你未看此花时,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;你来看此花时,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,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。’” 我翻译的版本为:友——“小样,当我不存在啊!”王同学——“我当你不存在,你就不存在,怎么着?” 既然抓住了人民内部的主要矛盾,自己便敲醒了那昏昏混混的小魂,“亲,你想出去溜达溜达吗?” “滚,我要睡觉!”好吧,世界如此而已,我如此而已,小魂也是如此而已。 最后,王同学的话也告诉我们,虽说彪悍的人生是不需要解释的,但是彪悍的人生却是需要被人肉的。没了人肉,人生是断无彪悍的可能的。为此,也向那些伟大的英勇的业已被人肉的人生致敬。 November 11 抬杠抬杠是一门学问,讲究死皮赖脸。 孟子说:“予岂好辩哉?予不得已也!”大约孟老夫子是很严肃认真的看待这回事的,而严肃认真之后大约是假设存在一个真理,一个价值吧,而且是唯一的。相反,如果你不认为存在一个真理,一个价值,同时又很享受这种对抗带来的效用,大约你就会称其为“抬杠”。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一种“抬杠”,我是在抬孟子的杠。孟子要如何抬我的杠呢?他可以说,你难道不也是在很严肃认真的看待“抬杠”本身这回事吗,所以你才能从中得到快感? 有时候常常想,活了这么多年,读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,大概主要的收获就是学会了如何“抬杠”了,或者是知道杠的另一端在哪里,所谓抬杠是有招术和套路的,就如同下棋一样。举些例子:比如以前章诒和写了本书叫做《往事并不如烟》,她说贵族受了很大的委屈,而前段时间传出的赵姓前领导的谈话里,赵说“中央不让他打高尔夫球”,我们应该如何抬杠呢?我们应该说,“吆,你们好痛苦啊,都不能打高尔夫球了,我们还在吃窝头呢”。因此看来,当别人抱怨说悲情时,你要抬杠举出更悲情的人,因此他就显得不悲情了。比如,当洋人批评血汗工厂,污染环境,不注重人权,限制生育,种族屠杀,文化灭绝等等时,你可以抬杠说,有种你们开放国境让第三世界人民进去?你们当初难道就没有屠杀印第安人,贩卖奴隶,乱排废气?你们就没有入侵别国,殖民?由此看来,当别人说“没有吃的,为什么不喝肉粥”时,你要抬杠说没有肉粥可喝,对方是站着说话不腰痛。再比如,当人高举个人权利,人性至上的大旗时,你要抬杠说人是社会性的动物,私利是冲突的,不能不顾集体的利益。由此看来,我们应该用集体去抬个人的杠,用个人去抬集体的杠。再比如,当别人赞美那些亲亲我我,相濡以沫时,你要抬杠指出人性险恶,见异思迁,感情都是靠不住的。总结起来,抬杠的套路就是以大对小,以善对恶,以高对低,以美对丑,以人性对物性,以理对情,以左对右,以贱对贵。俗话说的好,万物都是“对生”的,什么事都是有杠可抬的,难度是在于找到对生的另一方罢了,然而真正的抬杠者是应该坚信这是一定可以找得到的。 虽说万物对生,总有杠抬,还是有一些窍门可以事半功倍的,一个很好的窍门就是扣帽子,由帽观人。比如,对于左派和右派来说,你在抬杠之前,要先粗略的划定对方是哪一派,一旦确定,大约就会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,也由此你就知道应该用另外一派的观点去抬杠了。同样,对于精英和草根也是如此,对于西化和中化也是如此,对于民主和专制也是如此。讨厌这些“宏大”的词的话,那么对那些“微小”的词也是如此,你可以自己举例。这也因此要求我们大约要知道对立双方的基本观点的,而这“无他,唯手熟耳”。比如我是一右派,我比较喜欢做的就是,过一段时间就拿一左派,而且是大左派的文章来读读,读一句驳一句,算是操练一下,真的如下棋。反之同样,如果我是一左派,就要找右派,而且是大右派的文章来批驳一下。这也是人们说的“抬”上三分钟,“抬”下十年功。 好吧,就算我承认抬杠是一门学问,讲究死皮赖脸,一个自然的问题就是:“为什么要抬杠?”我只能说,抬杠是能带来快感的,就如同调戏民女一样——好吧,我承认我很轻浮。讲到“调戏”,咬文嚼字一下就知道,什么样的民女才能最大化调戏的快感?显然是良家妇女了,你去调戏一个骚货是没有快感的,因为大家比的是谁更骚,总是更骚的才能调戏不骚的。这样,我们知道你应该慎重的选择抬杠的对象,只有那些表里如一,贯彻始终的人才是好的抬杠对象,如同鲁迅说的“真的勇士”。因为这样的人越来越少,就更是弥足珍贵了,所以你要尊重对方。如果你是右派的话,不要总想着彻底消灭左派,反之你是左派的的话,也不要总想处心积虑的干掉右派。大家本来就是互相调戏,共同繁荣,你的快感来自对方的痛苦。一旦对方没了——当然是不可能真的消失的,“独孤求败”的滋味总是不好受。 因此,我们也可以说,抬杠是一门学问,讲究“抬亦有道”。 最后,锻炼一下大脑内存,请断一下句子:抬抬抬抬抬抬抬抬抬杠的杠的杠的杠的杠的杠的杠的杠的杠。 图:二牛抬杠 October 31 不合时的私绪一个人背着包,踩着满地黄黄脆脆的叶子走过校园。耳朵塞着耳塞,音乐很吵却让自己很安全,看着远处嬉闹的人们,就像是静音之后的电视画面一样。心里飘来这样一句歌词“秋意浓~~”,还有周星驰同学电影里的那幅画:夕阳西下,你手臂从背后挽着李香兰。 泡在有点凉的池水中,耳朵堵着水,同样让自己很安全。缓缓潜下去,睁眼看着前方慢慢伸出的划水的双手,然后身子就前行了,再抬头,阳光从高高的游泳馆窗子递进来。心里飘来另一句歌词“是谁在敲打我窗~~”,没有人。 梦里穿过树林,我说:“你看这棵树树冠中心的叶子很少哎”,你回答:“因为叶子都落在了地上啊”,低头便看到了密密厚厚的堆在一起的树叶。有点小失望,因为世界不再惊奇,即使是在梦里。 同样是梦里,穿过复杂的建筑回廊,找到的是厕所。小便后你说“回去吧~”,我讶异了“不是来看电影吗?”,你说“可是我只是想小便一下啊,你自己去看吧”,说完电影票便递到我手中。我摊开来,密密厚厚的一摞,就像树叶一样,摆在上面的是两张同一场电影的票,而下面则是其他电影同一场的票。我有点不知所措,因为人说,电影和旅行一样,都只能是一个人的,而我手里却有两张票。 油画,08年12月摄于北京中国美术馆 October 16 纵乐的困惑周三傍晚,天气一贯的阴冷。自己骑着车子去游泳,思绪恍惚间突然感觉手很冷,大约是风吹的,我就莫名其妙的想到——冷只是一种感觉罢了,你说不冷就不冷。然后,我真的就不冷了。那一刻,车子依然前进,而我的左右耳边却传来两句话:时间停了! 你疯了! 游泳的时候很无聊,自己慢慢划着水,想到也许应当这样:Let me take “冷”seriously,正如同德沃金老头写的《Taking Rights Seriously》一样。我是一个世俗胆小的人,因此我预设的观点自然是”我需要冷这种感觉“,也就是说,我需要给出理由in defense of 冷,因为我似乎意识到,如果不能defend“感觉”的话,大约也就不能defend“欲望”了。而离开了欲望,大约人就不知道为啥要活着了吧,而明显我还想活着。 在我眼里,西施不是一堆细胞,因为美女让自己赏心悦目、让自己有快感,大约就是pleasure了,但是我承认伴随这种pleasure而来的,往往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罪恶感。总结起来就是,我看美女有pleasure,而pleasure让我有罪恶感。问题自然就来了,为什么我会有pleasure呢?而我又为什么会因为pleasure而有罪恶感呢?我猜,这大约就是“淫”这个字的来源吧,它在说“过多”,“过度”。 然后,我就想到了以前看的这本洋人写的《纵乐的困惑:明代的商业与文化》,英文名字叫做“The Confusions of Pleasure: Commerce and Culture in Ming China”,它说出了自己的处境——我也confuse了。“纵乐”这个词,大约是在说,“乐虽好,也不要贪杯哦”,但是如果都承认乐是好的,为什么会有“纵”这一说呢?大约,应当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乐是好的吧。 我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出发点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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